「世風日下」來一發

  新學期揭幕、今天上過第一堂課。
  大學與高中似存著一座分水嶺,跨過這頭、課堂契約便從隱形中現身:期初、老師總會要求學生,非得把課程大綱好好讀過而決定這群人的關係為何。但課程大綱上多是交代每週進度、配分辦法與目標,畢竟他是契約、力求條例簡單明瞭。可是這些並不具有構成「好讀」的要件。
  志成老師的課綱卻是異數/藝術。課程標題下、先端饒富哲理的短言與大塊留白──目前志成老師自己的話語有逐漸增加的趨勢──當還在咀嚼玩味時,旨趣/思考的大門則緩緩展開。今年思想史課程的課綱除了寫給修習者,似乎也是寫給所以從事思想工作的人:毋忘在莒。三聲「世風日下」、是對當今教育所敲響的喪鐘。
  
  今天發生一件很鳥的事,事由是勞作教育的成績。我想再怎麼說、自己也幹了近兩年小組長(儘管最後被炒魷魚),臭幹勞教處還不算過份。起碼這事是最終跟那個組織槓上的原因。
  作為東海大學的學生、都掃過地,他是必修零學分,這個學校亦自豪此一制度(及全台第一家的招牌)。我覺得這個理念挺好,尤其每次系上研討會後、總是如此深深地感慨。只是當每間教室多呈顯髒亂時、我想勞作理念尚未被普遍認識到,制度也該再行調整──而不是成天搞「自嗨營」──偏偏修習完成的學長姐總是突然地轉向、堅持這地得掃下去,於是這制度往往被認識成「收拾爛攤子」、明年換我作老大。當勞教處要求勞作生將環境整理整齊時、為什麼不試想如何讓已修習的學生減少亂丟垃圾?
  一年級的學生通常被稱為勞作生、肩負多數的清理工作,但他們其實不甚清楚分數如何出來、以及其義。在我接觸的勞作生裡、往往把分數約化成出席天數,五天是死線。他們這樣理解並沒有太大的錯誤,起碼一張工作單上、缺席表佔據二成版面,沒意外的話、還會出現八次。而缺席天數(在法規上)確實決定分數的上限。我可以理解出席的重要性、卻又覺得不對勁,在小組長上繳的月評分表裡、劃分為以下項目:「責任感:25%」、「合作精神:15%」、「守時性:15%」、「工作效率:15%」、「主動:10%」、「愛惜公物:10%」、「其他:10%」、「評語」。或許各位不覺有異、還很貼心地加起來──真的是一百分耶~──但如果平心而論來評分,能確保分數不會超過缺席天數所標示的分數上限?也就是說、評分存著兩套邏輯,大多時候被巧妙地/技巧地掩蓋──譬如以責任感的分數進行調整,但這兩個概念等同嗎?可以進行兌換嗎?(匯率是多少)──實則暗藏「勞作分數」的矛盾:出席「意外地」成為最高原則、成為一切前提。只是我們都有共識:出席不代表一切。
  其實勞作生也不清楚這麼多事情,他們只管死命撐著,在寒冬甫日初的清晨、在炙熱的夏日正午。只是不超過五天即可、這五天可以隨意/無意識安排。至於「如何客觀」、「為何是這些指標」、「又為何是這樣比例」即便仍具爭議/可笑,竟也行之餘年;又或者、連小組長自身都馬虎/未曾認識地帶過(只是給個印象分數、然後再去湊格子?)。
  偉哉!馬克思云云:當類存在/勞動遭受「量化(分數、天數)」待遇,嗚呼哀哉、異化矣。早晨在林間夾著三兩片垃圾與一醒來就得刷「噴得很悽厲的便斗」──我有刷過噴到牆上的…──兩者的分數可以被比較。不過叫人欣慰的是,有些勞作生壓根拒斥分數而勞作。這個分數的存在、本身便是如異化的存在與動能。
  「滿分」的狀況亦然。我不知道前人是否有相同感受,也曾打下滿分的分數(儘管他們已經很貼心地設計成99分);不過就我知道、應該都被退回,哈哈哈哈哈。有些勞作生、令人確實地感受到他的用心,只有自嘆不如的份,我甚至覺得打分數是在污辱他。當時勞教處的職員如此敷衍:「因為沒有人是完美的。」凸!那你幹嘛要設計這分數出來啊?況且滿分跟完美並沒有絕對的關係──否則每個指標豈不是都得扣上一分──至於我為什麼沒有打98分?因為來不及打就被炒掉了。

  小組長應當拿所有的人格對待勞作生。儘管這句話說得簡單、但每次回頭才發現自己已如行屍走肉般一段時日。勞作畢竟不是學業、無法結晶成作品,一份作業、並不等於一期掃地的結果(人可以虛偽地掃地、卻無法虛偽地寫論文),後者是短視近利的現行機制。因此小組長並沒有權限站在道德較高的姿態、還擺出大官出巡的態勢,又不是品管員、難道還要幫他蓋上合格章──當然、拿錢也是一件很尷尬的事──頂多、他就是這個區域的導覽員,然後一起掃著。我總以為勞作是個「自我負責」的過程,誰也無法當他人生命的評審/判官,只有自己能對自己負責、無論出席或乾淨否──某種程度上、以愛師倒是與我挺有默契,想了個「討論審」辦法(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抄襲的問題)──以至於我總是感冒外加上的東西,在勞作裡、能掘得多深端看個人;旁人不能急、也沒得急。曾約農老校長即在最初便提出「自動、自尊、自治」三項原則,既簡單又貼切地指出這是個自我認識與負責的過程。
  偏偏官方版本說得超級好聽:「中國人受傳統封建社會影響,廣大士大夫均視『萬般皆下品,唯有讀書高』的陳腐觀念為信條,使得中國知識份子普遍缺乏動能,排斥勞動的生活訓練與認知……東海勞作教育是教育性的,……主要宗旨為使學生體驗手腦並重的實際意義,並了解人格平等的真諦,以養成良善品德,以忠誠廉潔的治學態度,韜光養晦,達成教育主旨。」我怎麼不知道掃個地竟如斯沉重?彷彿世界大同就在眼前。後來還搞出新八股──修己、學習、態度、關懷、儲值、團隊、歸屬、成長、耶~──只是每個人會掘出什麼?各有精彩,官方的標準答案永遠只能是「官方的」。說實話、那些真的很噁心;噱頭、只能用作譁眾取寵,他既是掩蓋現行之空虛、也阻擾深掘的可能,何不回歸他質樸的本質?把簡單的弄複雜/把深刻的弄膚淺/把思考的弄口號,似乎是這個時代共通的把戲。
  既然這個教育強調「勞.做」的重要性、那勞教處還說那麼多幹嘛?
  現行制度下的小組長如此可議、那科層制度裡的更上位者呢?尤其是那些自以為很有教育理念的「超高級知識(姿勢/滋事)份子」。如果這個教育能讓這個學校所有教職員生都為環境出一份心力,這樣不是更加地貫徹理念?更值得驕傲?而不是舉辦一年一天的「全校勞作日」、讓所有行政首長與標示「東海大學全校勞作日」的旗幟照相──還要作勢清理喔!──以昭示自己在這一天有掃地。前指導長也在列、看來他也是認同現況咧。
  
  我們要如何為服務之心打分數?於是勞作教育被量化、理念徒留扁平/膚淺一途。偏偏這個學校將多數獎助學金與「自我不認識」的分數扣連在一起、連東海大學社會學系也不免媚(東海)俗,把他看得比自家打的學業成績還重,是老師不熟悉這個分數?抑或是結構太龐大?眾人忙於應付各項指標/分數、是如此功利且目的地想像。

  我想說:這仍是世風日下! Read More!

0905:少年郎猶如草莓叉燒肉

14263-14412KM
  遠門在外、我習慣早起,多些時間認識歇腳處、讓歇腳不只是腳歇而已。高大雞這樣嚷嚷著:難道我大老遠坐火車就是來看《娘家》跟吃水果嗎?我有意地拒斥飯店,他們確實地把房間整理得乾淨舒適,舒適得讓人陷在其中,還有種種休閒設施、好不享受。這些連鎖大飯店彷彿在每個觀光景點劃定租界,提供一種信賴的熟悉感,完全不為「界外」所影響。住不起當然也是事實。這一天如往昔地、清澈的光線先落在後山,聽著瑞穗小鎮的呼吸,是清晨的柴汽機頭轟隆隆地進站、轟隆隆地離站;是文旦堆滿屋子而逸出的香氣。
  早起、當然也是為了將防曬油抹得濃厚。遠騎到瑞穗、便是接上泛舟的行程,得接受太陽熱烈的親吻,隨著溪水載浮載沉、叫你插翅也難飛。所以還是認份一點、抹吧!前一晚民宿老闆黃先生跟我們約好八點在客廳集合、一台九人座載我們到泛舟中心。途中、黃先生戴著我們繞過瑞穗的小巷小弄,說著眾人共通的成長經歷──種種小學的鬼怪異聞,哪裡埋了一堆死人骨頭、什麼什麼的。坐在後座、我笑了,從六家國小到竹中、一間都沒少過──小鎮的聚落變遷…,點點滴滴而成他的生命。這些是旅行案內所不會紀錄的事。
  泛舟是具有刺激感的娛樂,其刺激肇因於存有的風險。因此行前維安團隊得不厭其煩地提醒一切安全事項、以及發生危險與導引等處理方式,囑咐大家千萬別怠守。畢竟「平安順利圓滿」的餘志尚在、眾人顯得戰戰兢兢──終究要到這一刻、才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「我們同在一條船上」啊!──再次檢查身上的裝備、ok!划槳、ok!挑一艄看得順眼的船、ok!那就下水吧。忘了說、前一晚聰淫換過機油,轉述老闆的說法:「這幾天的水不少、像黑豆漿,你們挑了好時間呢!」
  甫下水、還在培養團隊默契,眾人划得賣力、卻未見筆直順暢地前行。一會兒左邊多一些、右邊多一些,正要熟悉方向時、水流已把船首尾互置,只好轉身換個方向繼續前行、又得熟悉另一個方向。一整個上午都在摸索,一會兒我在船頭、不出一會又跑到尾端。此時Leader真的很重要,要「正確地」指示兩邊的出力方向:說得可是輕鬆、往哪邊轉就是哪邊不划動,待實際下水時、還是會發生神經打結的情況──想往左轉、左邊的人還是會不自覺地奮力向前──需一段時間上手。這方向控制不好、事關重大,小則影響刺激路徑的選擇範圍,大則偏離主流、身/深陷旋渦或逆流,只時便需要救生員駕駛動力艇將我們「擠」回主流、方能繼續前行。相較於其他團體──大學生畢業旅行啊、老人團…等──還以為潑水只是船內自嗨、拿來幫自己人降溫用,出發沒多久、其他團大學生發動攻擊,宣告「在這河面上只有敵人」,也就寬心地拿起船內附屬的水瓢、殺啊。水面上、眾人武力條件相同──頂多水瓢多一把、少一把,或不小心拋進水裡──回到冷兵器時期,顯然先發制人的實力相差無幾,短兵相接的肉搏戰此起彼落。但這也不是滿腦子蠻幹便定輸贏,船隻前方需配置火砲手、後方船舵手則要適時調整發向與位置,掌握上風處與預測路徑是關鍵,其中Leader更是靈魂人物、握有全船的安危。
  那我們的Leader咧?這個職務由育儒擔綱最為恰當,論年紀論最高執行長論年紀皆然,他便被推派為Leader。只是我們的Leader並不負責發號司令,處心積慮地想往水中掉,頻頻表示水位不高、很想泡一下(都幾歲王老五了)。在某個淺灘、他突然縱身一挑,飛躍的八十公斤級海參便「噗通-」入水、姿勢零。儘管他事後一再澄清、是「因為要推動擱淺的船身」而捨身下海。不過叫人不經啟疑的是:當船身順利滑動後、他竟然未積極回來,還給我悠悠哉哉在水中央──我漂向水中央/自由的游蕩/你若沒有方向/就一起跟我往水中跳──散步。育儒不愧博學多聞,繼古廟之後、還旁徵博引經典巨著「老人與溪」:「人可以被摧毀,但不可以被擊敗!」但育儒又進一步說明、力圖將證據引導至「當時船上沒有人」以致無法搭救,巧妙地透過他人掩飾自己想下水的動機與事實。犯罪總是一宗包覆著另一宗,當時船上究~竟發生了什麼事?我在船隻後方、眼見育儒還在散步、漸離我們遠去,大夥似乎也沒有要救他的意思、直接把他送給別船好了。有Leader如此、這船上發生的事也就不那麼意外,高大雞率先發難:他在未曾舉行的不計名投票中,獲得「來把我丟下水啊~笨蛋」獎項最高票數,遇乳工作室只好強忍(喜悅的)淚水執行;隨後旻霈也獲得同規格待遇。羅蘭夫人的警句猶言在耳:「育儒~育儒~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。」難道Leader想下水也有錯嗎?水中旻霈遵照安全講解的方式漂在水面上(同時努力踢水!),聰淫正彎下身子試圖抓住旻霈的救生衣(有問題)──我們多有同學愛!作球給他跟茂西(奸笑)──未料後方一陣強大支援出力太大、「失手」讓聰淫落水,茂西順手要拉聰淫一把、也不小心給「失手」下水。好一計「螳螂捕蟬,黃鵲在後,莊周執彈,虞人逐而誶之。」這種危機度幾不下「撿肥皂」啊~歡迎各位進入八奇的思考領域。不過隨即惹來救生員誶罵、叫我們注意一點──我想在其他人看來、我們這一船像似在下水餃吧,噗通噗通地──這樣的嬉鬧確實會造成救生人員額外負擔、還要將我們的人送回來,在此也不建議玩得過火。啊啊、不過等到船上都沒有人時,大夥應該也會停止下水餃的遊戲。終究要回到育儒的犯罪動機。隨後他還落水兩次、表面上雖是因公與意外,不過其次數之多、仍令人無法信服他純真無辜。
  也不知道划了幾下、轉了幾向──奮力划槳的下場便是毫無時間感──救生員示意要進行牽引。Leader事後說明,今日的水位不算高、流速較慢,導致進度落後、會影響午餐時間,所以不得不拉後面的隊伍一把。當然、在安全說明時候,便有教導如何串聯船支、以利牽引:將船首的繩索與前一艄尾端的繩結扣住、並以船槳固定,這個動作難度不高;而一船人慶幸著終有機會喘口氣、好好地喝一口水,欣賞絕美山色。前方「阿伯級」船舟悄然策動猛烈攻勢,一時間我們還反應不過來、以為又是一場硬戰,準備拿起水瓢向前應戰。敬老終究不等於挨打,就算是牽引途中,少年郎也應拿出氣勢、全力以赴,以示敬意──就像獅子無論捕捉體型多小的動物、也會使盡全力──前幾波反擊像似殺紅了眼,死之本能將血液沸騰、殺一百個總比殺一個有趣:也忘記瞄準、也忘記對方是(青份的)長輩,只是默默地覺得阿伯的攻擊出乎意料地強悍、勢必是場你死我活的交戰。正當我們屈於劣勢、被水狠狠地砸過幾回,才被砸醒而回過神、發現河谷吹起東風,我們位居下風處:這意味著、有泰半的災情是由我方所引起,囧!沒辦法、第卅六計走為上策,將雙方船隻的距離拉……凸!我們被救生員給陰了、竟然獻計給阿伯,是第卅五計「連.環.計」,還很考究地演出借東風……再看一眼已經殺紅眼的阿伯們,彷彿看到諸葛亮與龐士元冷笑的臉旁,赤壁的悲劇一幕幕地在秀姑巒溪重覆上演。少年郎的氣勢如漏風汽球、即然萎縮,形勢沒人強、只好舉船槳以示投降。只聞阿伯們:「殺~~」;我方殘喘著:「我們投降。」(被水砸)
  阿伯們:「殺~~」;我方:「我…們……」(被水砸)
  阿伯們:「殺~~」;我方:「………」(被水砸)
  阿伯們:「殺~~」;我方:「………」(被水砸)
  阿伯們:「殺~~」;我方心中os:「阿伯們真的很有活力~」(被水砸)
  ……
  我知道終點是長虹橋、而阿伯們的氣勢果真氣勢長虹,有多投入?連水瓢都飛過來了…不過根本於事無補;說我們有多狼狽、就有多狼狽,忍辱負重地撐到奇美休息站,直到將船隻推上岸、心中沉重的石頭才落下「砰-」。只聞阿伯一派輕鬆和樂地對我們說:「我們乾脆來合照好了!(陽光燦爛般笑臉&牙齒一閃)」。於是對「不得好死」、「片甲不留」、、「薑是老的辣」、「老當益壯」、「草莓族」有了新一層的領悟。「喔~~多麼痛的領悟~」
  於是乎、午餐休息後,打定主意要逃脫這群阿伯們的淫威,眾人齊心、其利斷金。出發前、救生員一再提醒後半段的危險性,不久即有船隻翻覆;上半場的磨練、也磨出大夥的默契,也才稍稍地享受泛舟的趣味。一方面、不玩水真的可以划很快,再者、可以挑個湍急處衝過去。在不知覺中、我們已經跑到領先集團,眼看前方只有兩艄船、上半場可是後面都看不到人呢!(挺胸)儘管多數時候、愚蠢與笑鬧佔據強烈印象,但停下來細嘗漂蕩的感受:山谷、有風吹來,溪流、讓腳泡著,有藍天、有豔陽,滾滾水聲不絕於耳。峨峨乎、洋洋乎,好一曲高山流水,將暑氣一掃而盡──卻也是陷阱──如「高山紫外線較強」般道理、愉悅地曬傷。以前常嚮往瑞港公路的崎嶇景致、卻苦無機會行經,或許這是更貪婪的方式──一如太魯閣的步道、可惜無法泛舟啊~──由下往上地、景色更顯有緻。攝影時、由低處往上拍則有放大的效果,那麼坐在侵蝕面的河床上仰望山勢、是多麼大的享受便可想而知。轉過這個彎、眼前即是出海口與長虹橋,象徵著終點。


  不過人真的要存善念、做好事,下水餃下得很快樂的魁甲、遭受聰淫逆襲。通常礙於電子產品懼水、一些遊樂設置便有「貼心的」攝影功能,就怕旅客錯失美好光景。泛舟亦然。而負責拍攝則是民宿老闆、發現第一張有人被擋住,「撒必斯」地再拍第二張。後來發現、兩個人很有默契地同步移動,導致聰淫依然準確地擋住魁甲。聰明人茂西與大爺、直接站起來不就沒事。

  回到民宿後,將行李上車、補充點體力,準備返回花蓮。其實也說不上累,但確實就是一番「激情/高潮過後」、情緒進入緩和期,據說隔著海岸山脈、那兒有遼闊的視野──只是距離頗為刺激──繞過玉長公路、我們進入台東,為得是走進那道光裡、找到一望無際的大海。如同泛舟、依循著黏膩的海風向前,從碧海到暗夜,偌大的月亮將海面曬出一面銀色大三角。
  回到花蓮市、其實大家也餓了累了,兵分兩路以節省時間──以因應接下來車不夠的情形──租車行老闆很夠意思地沒有加錢,而育儒也顯得悠哉、今晚沒有急著看《娘家》。待眾人將行李卸下、拿起溼毛巾再一路風塵拭去,出門前也瞄了聽奧的開幕典禮一下,今天是禮拜六!去花蓮、該吃什麼也就那幾樣,只是更加印證饑餓過後、美味程度(必然地)上升百分之百;尤其扁食還掛上「已賣完」,竟然給我們搶到最後八碗,真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(泣)。不然血糖低如我們、應該會暴走吧?出來玩、大概還可以作為一個貪吃的藉口,暫時放下體重、暫時放下養生,東吃西吃。食量大的好處──儘管大不如前──便是份量可以多吃一點、種類可以多吃一點。好在業已開學、可以不必擠在人與人的小小花蓮市。出來走走、除了填飽空虛的胃,也得添購曬傷保養用品:他們的雙腳已曬成紅糟叉燒肉、六條紅燒腿一字排開;若正餐剛過、不妨換成「草莓想像」,似乎也名符其實。不過我也沒好到哪去,雖然沒有曬傷──黑所帶來的好處──但是無法理解地、腳毛竟然集體性打結。我的腿毛不過兩公分、為什麼還能打結成一團,好似纏住的聖誕燈泡,巴不得把他們全部剃除、省去三千煩惱。暑意還留在秀姑巒溪、身上的刻印卻成漂過的痕跡,偏偏這些曬傷保養用品還粹取自植物,意外地調味紅燒肉、和諧成一道可口料理。


  睡前、身體還記得隨著溪流晃動。 Read More!

0904:縱隊成一列母雞帶小雞


14031-14263KM
  我喜歡武陵。在這個簡單句構的話語,包括我對他的記憶與情感。小時候、外公便帶著我們這一群孫子亂跑,也拜訪武陵許多次;但是感受並不那麼享受,早年儘管兩條中橫仍保持「通暢(意指雖能通車但落石仍頻)」,終究那是個還不會騎車的年齡,只好任汽車隨著山路甩來甩去、也不小心把胃裡物給甩了出來──算了、那也是個一上車就睡覺的年紀──我也記得、坐在武陵賓館的陽台,聽著流水聲、看著整個河谷。當大學再次拜訪這個河谷時、與印象中的武陵相去不遠,也可以輕鬆找到深藏的武陵山莊,然後很快樂地衝完煙聲瀑布的八公里步道。大四上來時、雖行動有些侷限,但前庭一片櫻花已叫人流連忘返。
  出遊的第一個晚上總是睡不好,但八個人擠在一屋子間,卻是工作時未有過的親密接觸。夢醒之際、還聽聞育儒嚷著:「有媽媽的味道!」我想可能是武陵山莊的寢具跟他家使用的清潔劑是同個牌子所致(誤)。興奮之情亦包括美景之嚮往,巴不得通夜沒有黑暗、而有多些日光接觸武陵;在天不從人願的範圍以外、起碼我還能早起──再怎麼說、武陵也堪稱避暑聖地,清晨的溫度確實叫人記得賴床掙扎──但充足的睡眠仍相當重要。相較於合歡山的日出,待陽光被及河谷還要花上一段時間,只能從遠處的山麓作出日出倒數。早起的五個人、往煙聲瀑布邁進,看著陰鬱的樹林轉而油亮、其氣質截然不同。陽光之於他們、更突顯生意盎然一事,日出而(光合)作、日落而(吐氣)息。清晨的武陵最迷人──他大概沒有辦法有點肚子──柔和晨光一道一道畫在河谷,層次豐富卻彬彬的綠意在眼前「啪-」攤開,一列車隊馳騁其中。
  四台車沿著農場的小徑、加速或過彎,縱隊成一列、流暢而一氣呵成。就算是壓車、都覺得很有默契。彷彿有條透明線、將四台車相聯結,穿過高山、越過小溪,走過好幾百里。


  小雞因為第一天還在彰化處理住宿事宜,他並未放棄相聚的機會──那一年、他說:「想要趁我出國的時候,搞什麼小團體。」──寧可不遠千里地同我們在花蓮會合、其精神實在可敬:直達(不用轉車)花蓮的車班有限,最快的太魯閣號也得耗上四個小時、莒光號則要六個小時;另一方面、抵達花蓮的時間則較沒彈性,其用心可見一斑。(受最高執行長極力肯定的)貼心如他、還自願擔任補給隊,關心大家是否有缺什麼東西?他可以從彰化帶過去。不過根據文洗口述,小雞很失望我們沒有缺什麼,「蛤~你們沒有說缺我喔?」難道這是他默默地鋪了很久個梗?
  我其實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,必須有個取捨。一來、不希望讓遠道而來的小雞在花蓮市等我們許久,原本預定五點出太魯閣、他一點多就抵達──然後去看電影了!聽說整個廳還只有他一個人──團體出遊總沒有落單的份;另一方面、太魯閣精彩處正要開始,立霧溪切斷得正囂張、囂張到令人只能攤開雙手表示「鏡頭太小」的無奈。卻徒留走馬看花地順過一次,也只好對著「砂卡礑(ㄎㄧㄣ ㄌㄧㄣ ㄎㄤ ㄌㄤ)」步道說再見。儘管盡是於心不忍,終須面對有取有捨的局勢。
  在花蓮車站前、問到一家肯從下午開始計時的租車行,方便接下來的(孤單)行程。我其實訝異、機車沒有「甲借乙還」的機制,是沒有需求?還是沒有開發?這意味著移動範圍相對較小──譬如兩百公里可以從花蓮玩到太麻里,也可以在玉長公路折返回到花蓮──當然主要仍考慮行程安排,但總是加重對花蓮市的倚賴(這招其實滿狠)。上述這一段,簡言之、便是零位移的狀態與其他可能。
  回到平地公路、簡三八總算一吐鳥氣,不過有人則是惦惦地在吞鳥氣:單數突然變成一種尷尬,苦主育儒帶著孤單背景,騎著租來的光陽GP、一路狂飆。前一刻還是生命共同體,戴著肥貓的情侶帽,下一刻、已經換人坐坐看。在寬闊筆直的花東縱谷台九線上、他的身影更顯單薄微小。但是在吐氣的同時、也請記得用力地大口呼吸,貪婪地享受充斥空氣的香味、那是檳榔花香。兩年過去、再次踏上後山,日先照/也先落,聞到花香才有一種遠行的踏實感。

  八點、準時播著《娘家》──兩年前則是作《愛》──而大家準時收看。不過剛換完機油的聰淫,提著一袋鶴岡文旦、換機油送文旦,加上前一天阿郎哥硬塞給我們的水梨,還有民宿老闆要我們整串帶去吃的芭蕉,看來這是一趟「很營養」的旅程。 Read More!

0903:風中的早晨有台車拋錨


13826-14031KM
  習慣上──儘管我也無力再去求完整面貌──我還是把這些文字紀錄標上日期與里程,為這個標籤的特別處。

  九月初、仍是個颱風頻生的時期,自然的規律即是如此;但是對於(偽)大學生的黃金假期而言,這就不是個什麼好消息。出發之前、台灣附近海域發展成颱風窩,已經有一個衝向日本、另有兩個蠢蠢欲動,在氣象局的預測圖上、「恰巧地」黏著台灣在行程這幾天。加上早一個禮拜前,本人的意外糟遇,不免讓人有幾分退意。耳聞如momo、再三要我們確認山路沒有問題。出門前幾天,老天爺並沒有給我們好臉色看。
  擔心有什麼用?縱貫線瀟灑地唱著:「出發啦/不要問那路在哪/迎風向前/是唯一的方法」,看來兩點多睡覺也不需要擔心──因為坐息調不過來而沒睡覺亦大有人在──清晨六點、天色還有些凝重,太陽公公露面已經是上永和之後的事。順著風與中港路滑下市區,正對著甫日出的中央山脈,天空還殘留些許的橘色晨曦,好不愜意。「彷彿預示著『Everything will be alright!』」如此這般的「自我感覺良好」。後坐的大爺一直想不起第一句該如何唱,畢竟機車沒有窗門、無法推開或打開,不過後一句話確實是最佳寫照。
  這城市的人們隨著日光被喚醒、而注入生機,為城市加上重節拍。相較之下、育儒的車倒是顯得一反常態──反常態者,平時少有催油門的機會;反常態者,油門催下去竟開始耍性格、不聽駛喚──沒想到未及136、先掛一台。本已心緊繫東亞的育儒,退意更顯強烈:科技跟人性終究是兩個獨立變項,更別遑論共鳴。在專業分工下、面對科技罷工,也只有束手無策的份──畢竟社會系如炯志學長或白目吳、聰淫者,總是少數──此時多數機車行的鐵門仍緊閉,所謂求助無門啊~(煙)
  後來眼尖如育儒,驅車攔住後站某機車行老闆、他準備去市場去,請他判斷車子的問題。身為傳說的座騎、同時又是耐操的G3,老闆說可能是化油器該清理一下。就算耗上一個小時、總比在武嶺顧路來得好。重新出發、情況未見好轉,於是育儒小小的心靈便產生催油門的陰影,在136的入口、決定棄車──停在入口萊爾富對面的土地公廟旁──總不能說「東亞會議在,不遠遊」,遊終究必有方。

  後來回頭想想、把大山大水排在前幾天,不算太明智的作法:從群山萬嶺到遼闊無際的海洋,前兩天就把胃口養大。一路穿過清境、合歡山與梨山,都沒有久留,心想重點在武陵農場。而文洗要拿維他命給阿郎哥、建議在環山部落休息一會兒,阿郎哥在河谷一側有片果園,我們彎著身軀/倚著果樹/沿著小徑走到工寮。他正巧感冒、一時間無法將疲態的身影與英勇事蹟聯結,不過未見他的熱情打折扣。他拿自家的梨子同我們分享,分享他(它)的甜、他的苦。後方大嫂仍忙著包裝,最近是梨子出貨的時期(而且颱風快來了),深怕打擾到他們(竟然還大口吃著梨子)。
  我走出工寮、站在果園的一角,看著溪谷、淙淙水聲,端倪果樹的姿態,還有一片晴空──甚至有人已曬傷、高山的紫外線好毒──著實享受。阿郎哥走出來、說著他與這樹這山的故事,每一個紙袋包著一份心情。如果說隔行如隔山、說明我們對果樹的無知,又不那麼貼切:阿郎哥指著他的足跡、遇見山羌或熊,是河谷另一側與遠處視線所及的高山。只是他也笑著、奉勸千萬別嫁給種水果的人。我見他的笑容同大嫂、都像似嫁給這些果樹,有苦也有甘。
  事後檢討,其實應當在環山部落多留些時間:畢竟進武陵若沒有走四秀、便只剩下煙聲可以走──而且還忘記去花海區散步,啊啊──容易讓人不清楚進武陵是為了什麼。武陵確實有他的美,只是在行程安排則另有考慮,畢竟我們不是春櫻秋楓的季節來。不如在部落多玩一些,甚至可以考慮事前先跟阿郎哥約好、向他借宿一晚,可惜沒有事先做好功課啊…第一天、從台中縣出發,也住在台中縣。
  在這幾天唯一的一場雨,我們在有勝溪河谷見到一抹彩虹。


  聰淫接過旻霈後,從北橫出發、經宜蘭支線同我們會合,沿途彼此保持連線,他說雨勢不斷。除了南山的路況令人擔心以外,也不清楚他們是否有地方躲雨。通常在這個時候,眼前便會出現一間殘破的古廟、像似千年未受人打擾。此時他們的衣物已為大雨浸濕,為避免著涼感冒、也顧不得一切只求暫時地遮風蔽雨。還來不及向神明告示一聲,男方先在附近找尋可以燃燒取暖的木柴──神奇的是、通常一定找得到,而且無論乾濕、也可以生起火來──生火將溼漉的外衣烘乾,此時孤男寡女好不尷尬。但防不勝防地,(如往常地)突然有隻蛇竄出(既然廟裡沒有蘋果樹,只好自己擔綱演出)、很識相地咬了姑娘一口(不是姑娘咬到蛇)。這種蛇具有奇毒、會讓患者感到寒冷。而唯一的解救辦法,便是以人體的溫度來維持患者的體溫──至於為什麼不直接用柴火取暖?畢竟這不是烤乳豬,火侯不那麼好掌握、還要記得翻面;另一方面、寒意是由體內產生,最理想的方式便是藉由肌膚之親以傳遞溫度──然後畫面便會使用蒙太奇手法,將鏡頭移到燃料的柴火、而淡出…(上禮拜看到《蚵女》時、發現蛇並不需要出來跑龍套)(然後幾個月過去了、女方不時會有噁心感,才發現…)
  以上為最高執行長口述《萬年老梗回憶錄》、簡小幹整理。

  第一個晚上,滿空星斗被中元滿月遮蓋;八個人擠在大通舖看《娘家》,在激烈的棉被戰後,徒留一屋子灰塵、以及一夜的擤鼻涕聲(只有茂西沒有過敏性鼻炎)。

Ps. 至於睡覺有抱人習慣的旻霈是否有抱到人?這個答案就只是最高執行長知道。 Read More!

敬儒之旅


  高中時、家寧拿了許多音樂給我聽,開闊我的聽聞,其中幾張──譬如Ketil Bjornstad、Keith Jarrett及風潮唱片的幾張作品──至今仍是我的偏愛。每當清朗的午後時光,湛藍與金黃總催促著我點選播放董運昌的《第33個街角轉彎》,任我的意念翱翔、細數每個乘風/逆風向前的日子。如果說出這張專輯的名稱令人陌生,專輯第一首〈左岸印象〉倒是為許多電視節目引用。我雖然不記得自己是否在第卅三個街角轉彎,然而他的吉他聲卻不斷迴響、彷彿能量不滅地(碰撞、反彈),當我四處走走的時候。這一次亦然。
  我想這已經是個制約的結果。打從坐上/發動車子那一刻,腦海裡無聲的旋律便由遠而近、由前意識進入意識,如快樂頌那般。其中還包括〈淒美燈塔〉的弦樂。我無法抹滅、在清朗的太魯閣國家公園遊走,那山勢、那綠蔭。那一年騎著藍藍香、獨自走過三橫,爾後陳昇漸成為收聽習慣。相較於藍藍香、心中總有虧欠對於簡三八:我拿到藍藍香的一個月後、便繞了台灣一圈,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;然而簡三八入手一年又半載,卻遲遲未跑過一圈,這件事多少是遺憾。僅管兩位小老婆的里程皆已「一萬公里/一年」的速度累積,可惜當初構想著還有許多機會可以到處亂跑,才選擇以馬力見長的G5──我相信、當光陽推出Jockey G8時,定會引起熱烈迴響!──今年一陣風雨、打亂原初目的(請大爺規劃行程),只能讓簡三八的足跡稍擴展至中橫。所幸營隊之前、已經完成武嶺雙載的測試:畢竟簡三八的扭力偶爾(ㄗㄨㄥˇ ㄕˋ)令人擔憂。
  兩年前、第七屆營隊結束後,除了單車、也有機車環島。育儒雖然沒有去甲子園打棒球,但是他將南端與東岸的沙、陽光以及我們的笑聲裝入透明玻璃罐內,並標示溫差、海拔差與距離,昭示我們曾共患難也同甘。一年有一年的故事,為祈求眾人平安久存(誤),因此我們戲稱那一次為「久安之旅」。終究歲月如梭、年事漸高,俗事也賴在身上甩不去。嘉明湖漸成為傳說。只是營隊(在東海)事務終告一段落,某種意義上、這次遠行也就成了畢業旅行;又或者、爭取僅存的相聚機緣。人生由無數個交叉線織成,即便任性如我、仍必須接受他人更任性地走進我的生命/離開我的生命。「來日方長」只是欺騙無奈的一種說法。起碼之於我──雖然我必須承認、我不大喜歡跟一大群人出門──這次相聚絕非僅僅履行義務而已。重要性如此、而他的名稱也就沒有馬虎的理由,什麼中橫奇景之旅、花蓮夜市行…之類,就算加上「超級無敵宇宙霹靂非常厲害」也於事無補。我在行程表開頭寫著:

  「敬儒者,尊敬(教育的)育(儒家的)儒也;又好靜茹曲、故取諧音;實因敬如榮膺(育儒心中)本屆營花。久安之旅後、再一力作:敬儒之旅!」 Read More!

無題


此物最相思
此物就是相思 Read More!